六号公馆_【六号公馆】(25-28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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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六号公馆】(25-28) (第7/16页)

那是这座城市里最常见的“成功者”模样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,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名牌,但胜在熨烫得平整笔挺,没有一丝褶皱。

    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,打得一丝不苟,透着一种精英式的傲慢与秩序感。

    这是那个被称为HR的男人。

    林宇递上了那份已经有些受潮的简历。纸张边缘因为手汗和雨水而微微卷曲,显得格外寒酸。

    并没有立刻接过去,而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,从林宇那磨损的袖口扫到那双沾满泥泞的皮鞋,最后才漫不经心地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简历的一角,仿佛那是某种沾染了病毒的污秽之物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简历的姓名栏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林宇?”

    的眉梢微微挑起,原本在那张脸上维持着的职业假笑瞬间凝固,随即化作一抹极为玩味的怪异神情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应聘者的尊重,只有一种如同发现了猎物般的残酷光芒。

    “那个‘云脊大桥’的主设?”HR的声音并不大,却尖锐得像是一根针,瞬间刺破了周围嘈杂的人声。

    林宇的身子僵了一下,插在衣兜里的双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粗粝的沙子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HR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,他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那是审判者俯视罪人的姿态,“我听说过你的大名。当年在这个圈子里,谁不知道林大设计师的‘风骨’?坚持要用进口的高强度钢索,结果呢?老板换成了废铁,最后却是你签的字验收。”

    周围原本正在交谈的人群似乎感应到了这边的异样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一道道好奇、探究甚至鄙夷的目光投射过来,像是一盏盏聚光灯,将林宇赤裸裸地暴晒在羞耻的刑架上。

    “替死鬼当得挺英雄啊,林大设计师。”HR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眼神中带着一种对失败者毫不掩饰的厌恶,以及对那种所谓“自我牺牲”的残酷嘲弄,“怎么,牢饭吃完了,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建筑师了?”

    林宇的嘴唇苍白,没有任何血色。

    他想要反驳,想要嘶吼,想要告诉所有人那是被迫的,那是在权力与资本的碾压下不得不做出的妥协。

    可是,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铅,沉重得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那几十条人命,那是真实的血rou。无论原因如何,名字是他签的,图纸是他画的。

    那是他背负的十字架。

    “既然出狱了,”HR突然坐直了身体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精致的签字笔。那是金属质感的笔杆,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
    笔在他修长的指间轻盈地旋转着,划出一道道流畅而完美的圆形轨迹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稳定的手。一双能够掌控线条、能够书写命运的手。

    与林宇衣兜里那双如风中枯叶般颤抖的手,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。

    随手抽出一张洁白的A4纸,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,然后将那支笔丢在纸上。笔滚了两圈,停在林宇面前。

    “别跟我说那些以前获过什么奖的废话,那些奖杯在废品站论斤卖都不值钱。”HR眼神戏谑,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翻越围墙的癞皮狗,“既然想吃这碗饭,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。我就不考你什么结构力学了,太难为你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那张白纸:“画条直线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画条直线。

    这是建筑绘图里最基础、最简单的动作。对于曾经的天才建筑师林宇来说,这本该像是呼吸一样自然。

    林宇看着那张白纸。

    在那一瞬间,他眼前的世界仿佛扭曲了。那不是一张纸,那是一片茫茫的白色雪原,又像是那座大桥坍塌后扬起的漫天灰尘。

    “画啊。”HR催促道,声音里带着猫戏老鼠的快意。

    林宇颤抖着伸出了右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曾经画出过这座城市最美的天际线,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精准地勾勒出每一个承重节点的受力分析。

    他的大脑里依然存留着那些完美的肌rou记忆,他的神经依然记得如何运笔、如何用力、如何收锋。

    他握住了笔。

    金属的笔杆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然而,当笔尖真正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,一股巨大的电流仿佛从地底深处窜起,瞬间击穿了他的脊椎。

    并没有直线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脑海中轰然炸响,那是钢索崩断的巨响。

    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。

    那张白纸上仿佛渗出了殷红的血迹,那些血迹在扭曲、在尖叫。

    他看到的不是笔,而是一把沾满鲜血的手术刀,正在切割着那些无辜者的生命。

    他的手开始剧烈地弹跳。

    不是颤抖,是弹跳。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恶鬼正死死抓住他的手腕,疯狂地摇晃着。

    “控制住……控制住……”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,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可是,那只手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疯狂地游走,留下的不是刚劲有力的直线,而是一串丑陋、扭曲、断断续续的锯齿线。

    那线条像是濒死之人的心电图,又像是大桥断裂时那狰狞恐怖的裂痕。

    啪嗒。

    笔从指间滑落,掉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林宇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瞳孔涣散,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。

    他看着纸上那团如同蚯蚓爬行般的墨迹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废了。

    彻底废了。

    “噗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嗤笑打破了寂静。

    看着那张纸,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。他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那张白纸,连同林宇那份受潮的简历一起,随手揉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很随意,却精准无比。

    “哐当。”

    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精准地落进了他脚边的垃圾桶里。

    “大叔,”HR抬起头,看着面色惨白的林宇,语气中充满了不屑,“手抖成这样还想搞建筑?别来碰瓷了。哪怕是去工地搬砖,人家都怕你把砖头砸脚上。”

    周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那些笑声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,来回拉扯着林宇最后一点神经。

    “去帕金森康复中心画涂鸦吧,”HR重新拿起一支笔,在他修长的指间转动起来,“那里或许有人能欣赏你的‘解构主义’艺术。”

    林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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