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号公馆_【六号公馆】(22-24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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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六号公馆】(22-24) (第2/13页)

  那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,甚至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近乎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优越感。

    “硬件配置太低,还试图运行高强度程序,报废是必然的结局。”

    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。

    林主管的倒下,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唇亡齿寒,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扭曲的确信——他与那个魔鬼、与那座“六号公馆”所做的交易,是无比正确的。

    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,rou体凡胎太脆弱了,同情心太昂贵了。

    只有把自己变成钢铁怪物,把良知置换成算力,把灵魂当作燃料,才能在这绞rou机般的社会里活下来,甚至爬上去,站在食物链的顶端。

    陈默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盘上依旧平稳得可怕的心率数据。

    七十二。

    林主管在生死线上挣扎,而他的心跳连一下都没有乱。

    “我是进化的产物。”他轻蔑地收回目光,重新调整呼吸,再次起跑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速度更快了,仿佛要将身后那个充满了腐朽气息的医院、以及那个代表着失败与软弱的旧世界,彻底甩在身后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晨跑的路线穿过一座老旧的公园。这里的树木高大而阴森,枝叶在寒风中相互摩擦,发出沙沙的低语。

    陈默沿着铺满落叶的小径奔跑,他的节奏完美无瑕,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确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他即将跑过一张长椅时,一个脏兮兮的影子突然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,横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。

    他眉头微皱,身体的反应速度极快,在撞上的前一秒硬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那是一只流浪狗。

    它瘦得皮包骨头,浑身沾满了泥浆和草屑,原本黄色的毛发纠结成一团团肮脏的硬块。

    它的后腿似乎受了伤,正微微蜷缩着,无法着地。

    此时,它正抬起头,用那双湿漉漉、充满了恐惧与乞求的黑眼睛望着陈默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,尾巴小心翼翼地在两腿之间摆动了一下,似乎在试探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是否会给予它一点点的仁慈。

    这双眼睛……

    陈默那颗如铁石般坚硬的心脏,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,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。

    记忆如同一块被击碎的玻璃,锋利的碎片划过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是一年前吗?还是更久之前?

    那是冬天的深夜,也是这样一个寒冷刺骨的日子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的他,还是个刚毕业不久、在这个城市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实习生。

    那天他加完班,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漏风的出租屋楼下,手里攥着仅剩的一根火腿肠——那是他那一顿原本打算用来果腹的晚餐。

    当时也有一只这样的小狗,缩在楼道口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那时的陈默,自己饿得胃里泛酸,身上穿着廉价的羽绒服,为了省几块钱的公交费而步行几公里回家。

    但他看到那双眼睛时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就蹲下身子,撕开那根火腿肠的包装,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给它。

    他甚至因为逗留太久,第二天上班迟到被扣了五十块钱的全勤奖。

    那时的他,虽然狼狈,虽然窝囊,虽然被生活踩在泥里,但他会为了一个小生命而驻足,会因为它的尾巴摇动而感到一丝温暖。

    记忆中的画面是暖黄色的,带着老旧灯泡的温度。

    但现实,是灰白色的。

    陈默低头看着脚边这只脏兮兮的生物,看着它试图靠近自己那双昂贵的跑鞋,看着它鼻尖上滴落的浑浊粘液。

    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感瞬间涌上心头,将那一闪而逝的回忆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他现在不是那个吃泡面的实习生了。他是公司的销售精英,他是身穿几千块运动装备的成功人士,他是即将跨越阶层的上位者。

    停下来?安抚它?

    那会打乱他的呼吸节奏,会让这肮脏的泥水溅到他限量版的跑鞋上,会让他的心率数据出现不必要的波动。

    同情是弱者的专利,是对效率的浪费。

    陈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成霜。

    他不仅没有像记忆中那样蹲下身,反而嫌恶地抬起脚,用那只抓地力极强的鞋底,对着那只呜咽的小狗做出了一个驱赶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滚开,脏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没有丝毫温度。

    那一脚虽然没有用尽全力,但对于一只虚弱的流浪狗来说已经足够沉重。

    小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,再也没敢探出头来,只有断断续续的悲鸣声从枯草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陈默收回脚,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仔细检查了一下裤脚,确认没有沾上那些恶心的狗毛或泥点后,才冷冷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膝盖。

    “浪费时间。”

    他轻哼一声,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佩戴位置,准备重启他的精密运行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,一种奇异的声音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
    “刷——刷——”

    那是竹枝摩擦地面的声音,沉重,粗粝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韵律。

    这声音并不响亮,却轻易地穿透了陈默那号称顶级降噪的耳机,直接在他的耳膜上震荡开来,仿佛那扫的不是地上的落叶,而是他心头刚刚筑起的高墙。

    陈默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,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巨大的、用老竹扎成的扫帚,此时正稳稳地压在他即将落脚的那块地砖上。

    竹枝呈现出深褐色,每一根都像是饱经风霜的骨骼,坚硬而充满韧性。

    顺着扫帚柄向上看去,是一个穿着宽大橙色环卫马甲的老人。

    那马甲已经很旧了,橙色的荧光条磨损得斑斑驳驳,胸口印着的“城市美容”四个字已经掉了一半的漆,显得滑稽又极具讽刺意味。

    马甲里面,是一件洗得领口彻底变形、泛着黄渍的老头衫,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瘦削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老人的皮肤黝黑粗糙,像是被烟熏过的老树皮,每一道皱纹里都夹杂着这座城市的尘土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看陈默,而是低垂着眼帘,专注地盯着扫帚下那几片枯黄的落叶,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经文。

    老黄。

    这个城市里最不起眼的清洁工,也是隐藏在凡俗皮囊下的“神圣有限”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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