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尘堕仙录·东域篇_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0 雨落云回,剑断仇斩人何归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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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0 雨落云回,剑断仇斩人何归 (第6/29页)

心楔能感觉到--但她似乎陷入了一种极度放松后的空白状态。像是一台高

    速运转了太久的机器突然被切断了动力,所有的齿轮都在惯性中慢慢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把她从这个状态中拉出来。

    他只是用拇指在她小腹的皮肤上极缓地画着圈。不是为了刺激,只是一种存

    在的确认。

    一圈。

    两圈。

    三圈。

    到第七圈的时候,夜昙的右手从水中抬了起来。

    水珠从她苍白的指尖滴落,一颗,两颗。

    然后她的手覆上了他放在她腹部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没有攥紧。没有嵌入指甲。

    只是--覆上去了。

    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,五指松松地搭在他的指节上。那个动作轻得几乎没

    有重量,像一片刚从枝头脱落的叶子落在水面上。

    林澜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他继续画圈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的手跟着他的手一起动。

    屋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。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,拂过

    水面升腾的热气,在两人的头顶形成一小片朦胧的白雾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--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更长--夜昙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。带着一种被彻底掏空后

    的虚弱,和某种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辨认的、柔软的东西。

    『……经脉。』

    只有两个字。

    但林澜听懂了。她在问--疗伤的效果如何。

    即使在这种时刻,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确认任务进度。

    他没有笑她。

    『化开了七成。』他的声音也是哑的,比平时低了半个调,『冲脉完全通了。

    任脉还剩末梢几条支脉没有走透,但不影响行动。明天再推一

    次,就能恢复到八

    成以上。』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『……你做得很好。』

    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。像是在夸奖一个完成了训练

    的学生--但又不完全是。那句话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、更私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夜昙没有回应这句话。

    但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--极其轻微地--收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水温开始下降。林澜感觉到她贴着他胸膛的后背起了一层细

    小的疙瘩。

    『水凉了。』他说,『我先出去,把火盆拨旺。你再泡一刻钟,让药力走完

    最后一程。』

    他的手从她的腹部撤开。两人分离的瞬间,温水涌入了他们之间原本紧贴的

    那片空间,带走了残余的体温。

    夜昙的后背离开了他的胸膛。

    那一刻--只有那一刻--她的肩胛骨微微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在冷。

    又像是在……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林澜从浴桶里站起来。水从他的身上大片地淌下,顺着他紧实的腰腹线条汇

    入桶中。他跨出浴桶,赤脚踩在湿漉漉的木地板上,弯腰从矮凳上拿起那件被溅

    湿了边角的中衣,随意地披在肩上,走向屋角的火盆。

    铁钎拨动炭火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--『嚓、嚓』--几块半灭的炭

    被翻到上层,很快重新燃起暗红色的光。

    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。断肋处的绷带已经被水浸透了,贴在皮肤上,隐约能

    看到下面淤青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看浴桶的方向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--通过心楔那条仍在微微发光的暗红色丝线--夜昙正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浅灰色的眼睛在蒸汽与火光的交界处,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属于刺客、不属

    于工具、不属于代号的光泽。

    那光泽很淡。

    淡得像初雪落在温泉表面--还没来得及融化,就已经被热气蒸成了看不见

    的水汽。

    但它存在过。

    火盆里的炭『噼啪』一声爆开了一小截,溅出几点橘红色的火星,落在石板

    地面上,转瞬熄灭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晨雾还没散尽。

    青木宗遗址的断垣残壁在薄霭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--坍塌的山门半埋在积

    雪里,门楣上『青木』二字只剩下右半边的『木』字,笔画间生满了枯黄的苔藓。

    石窟是后山崖壁上天然形成的浅洞,当年用作储藏杂物与杂役居住的地方,如今

    反倒成了四人临时落脚的遮蔽处。

    火堆架在窟口。苏晓晓蹲在旁边,用一根削尖的树枝翻着铁锅里的粟米粥。

    粥煮得稀,米粒在水面上浮浮沉沉,冒着细小的气泡。她另一只手里攥着几片不

    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腌萝卜干,正往旁边一块洗干净的青石板上码。

    『叶jiejie,你现在能吃咸的吗?』她头也不抬地问。

    叶清寒坐在窟壁下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右肩裹着厚厚的夹板与绷带,外面

    罩着林澜那件洗过的外袍--袍子太大,半边袖子空荡荡地垂着。她左手捧着一

    只缺了口的粗瓷碗,碗里是苏晓晓先前盛好的热水,水面上飘着两片不知名的草

    叶,散发出淡淡的苦香。

    『能。』她答。声音仍然清冷,但比起前几月那种紧绷到近乎刺人的冷淡,

    今天多了一丝松弛--极细微的,像绷了太久的琴弦被人悄悄松了半个调。

    苏晓晓把腌萝卜干分成四小堆,用树叶垫着递了一份过去。叶清寒接过时,

    目光越过苏晓晓的肩头,落在了窟口外的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林澜站在窟口左侧的一棵断松旁。

    那棵松树只剩下半截树干,断口处焦黑--是当年大火烧过的痕迹。他背对

    着众人,右手搭在那截焦黑的断面上,指腹缓慢地摩挲着碳化的木纹。他的中衣

    换了一件干净的,但仍能看到左侧腰腹处绷带鼓起的弧度。晨风把他散落的发丝

    吹向一侧,露出侧颈上一小片昨夜被水汽蒸红的皮肤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但他的肩线是松的。

    夜昙坐在火堆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她的位置很有讲究--背靠窟壁,左侧是窟口的视野盲区,右侧能纵览整个

    山谷入口的方向。即使在吃早饭这种事情上,她的身体也自动选择了最利于警戒

    与撤退的位置。

    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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