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号公馆_【六号公馆】(20-21+间章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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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六号公馆】(20-21+间章) (第3/18页)

你表弟啊……”

    亲戚们的恭维声此起彼伏,一张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。那些笑容在陈默的眼中,瞬间被分解成一条条赤裸裸的数据。

    【虚荣:200%】

    【嫉妒:80%】

    【贪婪:想要借钱、想要安排工作、想要沾光……】

    陈默端着茶杯(他谎称开车不能喝酒),脸上挂着那个精准的微笑,机械地点头应付着。他的胃里一阵阵翻腾,不是因为饿,而是因为恶心。

    “默儿,来,吃块红烧rou。”

    母亲热情地夹了一块油汪汪的、肥瘦相间的红烧rou,放进了陈默面前的碗里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堆满了那种慈爱与讨好混合的笑容,眼角的鱼尾纹都笑成了一朵花。

    “这是妈特意去早市买的五花rou,炖了一上午呢,快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红烧rou,陈默的心头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小时候,只有过年才能吃到母亲亲手做的红烧rou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红烧rou,代表着奖励,代表着爱。

    也许,他们还是爱我的吧?

    陈默拿起筷子,刚准备去夹那块rou,母亲接下来的话,却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
    “多吃点,看你最近瘦的。”母亲一边说着,一边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,“你这身板得结实点。以后当了领导,酒局肯定少不了。身板不结实,怎么给大老板挡酒?身体可是升官发财的本钱啊。”

    陈默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那块红烧rou在碗里慢慢冷掉,褐色的酱汁表面,凝固出一层白色的油脂,看起来腻得让人反胃。

    母亲见陈默没动筷子,反而神色疲惫,愣了一下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她叹了口气,语气突然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哽咽:

    “默啊,妈也不是非逼你喝酒。妈知道喝酒伤身,看你脸色这么差,妈也心疼……”

    陈默的心头猛地一热。

    那层包裹着心脏的坚冰,似乎在这句“心疼”面前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刚想开口喊一声“妈”,告诉她自己其实很累,告诉她自己真的很想休息一下。

    然而,母亲紧接着的一句话,却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了他刚刚露出的软肋。

    “……可是默啊,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,刚升的总监要是被撸了怎么办?你弟弟明年就要结婚了,那婚房的首付、彩礼,可全指望你了。你是家里的顶梁柱,哪怕是爬,你也得在那个位置上给我撑住了。”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陈默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,瞬间烟消云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
    他看着母亲那张充满了期盼与算计的脸,看着父亲那洋洋得意的神情,看着周围那一圈仿佛在盯着一块肥rou的亲戚们。

    耳边那些嘈杂的说话声,在他听来,全都变成了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。

    每一颗珠子,算的都是他的血,他的rou,他的骨髓。

    他们爱的不是“陈默”,不是那个会累、会痛、会过敏的儿子。

    他们爱的是“技术总监”,是“百万年薪”,是“能挡酒的工具”,是“弟弟的提款机”。

    陈默低下头,夹起那块已经彻底冷掉的红烧rou,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肥rou在口中化开,却只有满嘴凝固的猪油味,腻得让人想吐。

    他机械地咀嚼着,味同嚼蜡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坐在灯火通明、欢声笑语的客厅里,周围坐满了他的血亲,但他却觉得自己身处一片无人的荒野,寒风凛冽,无处可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新的危机,在一个周二的下午降临。

    大区总经理王总,那个信奉“酒品即人品”的典型的中年上位者,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小陈啊,今晚有个局,非常重要。”

    王总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能源行业的张总,那是咱们公司今年能不能完成KPI的关键。那个张总是老派人,最看重酒桌文化。他说过,谁能把他陪高兴了,单子就给谁。”

    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“王总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王总打断了他,“你是搞技术的,以前不爱喝。但现在你是总监了,是管理层!有些场合,你必须得顶上去。今晚没有外人,就咱们几个核心高层,你必须到场,而且必须表现好。”

    王总凑近陈默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,“小陈,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。能力是一方面,态度是另一方面。今晚,别让我失望。”

    晚上七点,海鲜酒楼的豪华包厢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服务员搬进来的一箱箱高度白酒,那是53度的飞天茅台。

    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的后背。

    他有严重的酒精过敏。

    那是基因里的缺陷,是生理上的死xue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几杯红酒,都会让他全身起疹、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而这种高度白酒,如果喝多了,是真的会引起休克,甚至要命的。

    可是,在这个只有“拼酒”才能融入的核心圈层,在这个“不喝就是看不起我”的强盗逻辑面前,他那些引以为傲的“高情商”,他那些能看穿人心的“读心术”,统统变成了废纸。

    你可以看穿张总想要什么,你可以用最完美的话术去恭维他。

    但如果他不举杯,你就不能不喝。

    在绝对的权力规则和生理缺陷面前,他这个刚刚通过“外挂”进化而来的“天才”,再次被打回了原形,变成了一个残废。

    “小陈,愣着干什么?给张总满上!”王总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注入分酒器,就像是在看着一瓶剧毒的毒药。

    喝,可能会死。

    不喝,刚到手的地位、金钱、面子,还有那个能给弟弟买房的“顶梁柱”身份,瞬间就会崩塌。

    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就像是一个装备了最顶级软件的电脑,却依然用着最老旧、即将报废的硬件。软件运行得再快,硬件也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王总……张总,实在不好意思,我这突然有点急事,要去接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在宴席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刻,陈默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,狼狈地逃离了包厢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了王总愤怒的冷哼声和张总不满的嘀咕声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今晚过后,他在王总心里的地位将一落千丈。

    陈默冲进停车场,钻进自己那辆刚提不久的黑色轿车里。

    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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