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号公馆_【六号公馆】(22-24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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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六号公馆】(22-24) (第12/13页)

精美的大理石雕像在看着忙碌的蝼蚁。

    他的手上戴着洁白得近乎刺眼的棉质手套,左手托着一个银质的托盘。

    那托盘被擦拭得锃亮,如同一面镜子,清晰地映出了夏雯那张冷漠的脸,以及这充满靡乱气息的房间。

    托盘上,铺着一块深红色的天鹅绒,红得像血,柔得像梦。

    韩晗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大床,视线在那具已经彻底枯槁的男性躯体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,眼神毫无波澜,就像是看到了一件被随手丢弃的破旧衣服。

    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韩晗走到夏雯面前,微微欠身,声音温润如玉,却听不出一丝真正的情感波动,“老板最近很喜欢这种‘绝望的纯粹’。这种在极致的爱意中自我毁灭的灵魂,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甘冽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将手中的银盘微微向前递送。

    夏雯捻起掌心中那颗还带着她体温的黑色结晶,随手放在了那块深红色的天鹅绒上。

    黑与红的对比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惊心动魄,仿佛是死亡与鲜血的某种隐喻。

    “成色不错。”夏雯淡淡地评价道,随后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崭新的、空白的笔记本。

    刚才那本记录着“陈默”点点滴滴的本子,已经被她合上,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里。

    对她而言,陈默就像是一本已经读完并上架的旧书,故事结束了,主角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
    韩晗看着托盘中的结晶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
    他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托盘的角度,仿佛手中托着的不是一颗石头,而是整个宇宙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那么,这具躯壳……”韩晗抬起头,目光越过夏雯的肩膀,看向床上那具干尸。

    夏雯拿起钢笔,在新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日期,头也不抬地说道:“虽然旧了点,被世俗的规则磨损得有些厉害,但骨架还算结实。毕竟是当过技术总监的人,承压能力应该不错。别浪费了。”

    韩晗微微颔首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却更加冰冷:“明白。正好底层的锅炉房缺几个搬运煤炭的哑巴。经过傀儡化处理后,他会是个不知疲倦的好劳力。没有思想,没有痛觉,只有机械的服从,直到彻底磨损成灰烬为止。”

    在这个公馆里,没有任何东西会被浪费。灵魂是主人的美餐,而剩下的皮囊,则是维持这座庞大机器运转的燃料。

    夏雯不再说话,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他可以离开了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她需要休息,需要等待下一个猎物的出现。

    而在那之前,她只是一个安静的图书管理员,守着满屋子的寂寞。

    韩晗再次优雅地鞠了一躬,转身退了出去,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,将那个已经死去的“陈默”和即将开始新狩猎的“夏雯”关在了两个世界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镜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拉扯,穿过了厚重的帷幕与迷雾,坠入了灰色的现实人间。

    城市上空,阴云密布,细雨如愁。

    陈默失踪了。

    这个消息最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微澜的湖面。

    第一周,那家位于城市中心写字楼里的科技公司乱成了一锅粥。

    几个关键项目的交接文件找不到,服务器的底层代码没人维护,焦虑的下属和暴怒的高层疯狂地拨打着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报警!立刻报警!”公司副总拍着桌子咆哮,唾沫星子横飞,“这一定是商业间谍行为!或者是卷款潜逃!”

    警察来了。他们撬开了陈默位于高档小区的那间豪宅。

    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有昂贵的空气净化器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红灯。

    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,护照和身份证都在抽屉里。

    唯一的异常,是客厅地板上扔着的一套西装。

    那是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,此刻却像是被水浸泡了很久一样,湿漉漉地瘫软在地板上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这套衣服的主人,是如何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赤裸着灵魂,奔向了那个不存在于地图上的“六号公馆”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。

    关于“技术总监卷款跑路”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,甚至一度登上了本地新闻的边角版面。

    电视屏幕上,陈默的父母哭得声泪俱下。

    那位头发花白的母亲面对着镜头,捶胸顿足地控诉着儿子的不孝,哭诉着自己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不易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啊!丢下我们两个老东西不管啊!”

    然而,就在摄像机关闭、记者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,两位老人的眼泪就像是关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瞬间收住。

    他们转过头,开始面红耳赤地争吵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套房子是我的名字!”父亲挥舞着满是老年斑的手臂吼道。

    “放屁!首付我也出了钱的!还有他的存款,必须平分!”母亲尖着嗓子,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他们为了那套豪宅的归属权、为了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,在律师楼里大打出手,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和衣领。

    在那狰狞的面孔上,看不到一丝一毫失去亲生骨rou的悲伤与绝望。

    对他们来说,陈默不是儿子,而是一张长期饭票,现在饭票丢了,他们只想抢回最后一点剩余价值。

    这就是陈默生前拼命想要逃离,却最终将他推向深渊的“家”。

    三个月后。

    城市的记忆是短暂的,像金鱼一样,只有七秒。

    热度退去,流言平息。

    公司很快就招到了新的技术总监——一个刚从名校毕业不久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他更年轻,发际线更低,精力更旺盛,薪资要求却比陈默低了整整三分之一,而且更听话,更懂得如何讨好上司。

    陈默的名字,开始从人们的口中消失,从文件上消失,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被抹去。

    周一的清晨,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。

    一位妆容精致的HR专员坐在电脑前,正在进行例行的人员档案清理。她一边哼着时下流行的口水歌,一边漫不经心地滚动着鼠标滚轮。

    屏幕上,陈默的档案照片还停留在三年前入职时的模样。那时的他,眼神里还带着光,嘴角还带着自信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真是麻烦,还得走这种离职流程。”HR抱怨了一句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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